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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纪霖:斯文扫地在于念书人自己看不起自己

2019/10/16
导读
现代社会是以知识为中心的社会,知识分子掌握着知识的生产(学校)和流通(媒体)的核心枢纽。一小我私家的基本价值看法和人格类型基本是在大学奠定的,有什么样的大学,就有什么样的未来。媒体影响的是社会的现实,而大学决定了中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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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社会面临着巨大的转型,知识分子的思想和人格不但与政治环境生激烈的辩论,并且自身也面临着巨大的矛盾。处在近代这样一个低沉与亢奋、忧患与通达、沮丧与自信错综交织的大时代里,知识分子对命运如何抉择?安居乐业,继而立国兴邦。


何以安身?以其精神为火焰,在历史的演变与脉络中照亮出一条门路。为谁立命?以其气节与尊严,重燃日益幽暗之人性、维系民族之文化。


                                                               ——许纪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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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文扫地在于念书人自己看不起自己


文 | 许纪霖

来源 | 《念书人站起来》


在世俗社会的今天,中国知识分子似乎愈来愈平庸化了,大学酿成了一个俗人呆的地方。虽然念书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要面对很多世俗的问题,要解决蜗居的问题,也想生活得好一点,但是念书人又不是一般的人。钱是有价值的,虽然重要,如果谁说钱不重要,不是虚伪,就是实在太有钱了。然而对知识分子而言,钱只是一个东西性价值,而非内在性价值。钱能够让自己过上体面的、有尊严的生活,但知识分子的尊严不是体现为有钱,而是另外一些东西,是知识分子之所以为知识分子的一些东西。好比说知识,好比说大众责任,而不是有钱。


今天不少在大学里面教书的知识分子,首先给学生的印象就是精神上支撑不起来,整一个俗人,斯文扫地,不是因为穷,乃是自己看不起自己。念书人自豪的不是开什么车,住什么房,而是儒雅斯文的气质。虽然今天的社会以权势和金钱为中心,知识似乎已经贬值。


但是,念书人首先要自信,然后才会被别人看得起。学生如今在学校受到的非专业教育,好像只有两种,一种是体制内的主流意识形态,这些大原理没有人情味,也没有人相信,只是敲门砖,考过即忘。还有一种是私下流行的小原理,许多教师在课堂上也经常这样讲,好比“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学术没有用,最要紧的是学会生存和竞争的本领”等。


这些世俗的人生箴言,通过教师的言身教,对年轻的学生影响很大。而在虚伪的大原理和功利的小原理之间,真正缺少的是实实在在的人生教育和道德教育。人生教育不是一套知识,而是家长与老师的言身教,学生走出家庭,来到学校之后,老师通过自己的形象和语言,在无形之中形成气氛,熏染学生。过去我们常说大学领着社会走。大学是怎么样的,社会就应该是怎么样的。因为大学创造着社会的价值。但今天是整个倒过来了,大学被社会拖着走,大学生的世界观就是社会的世俗价值,不但学生被社会提前洗脑,更重要的是老师已经完全世俗化了。知识分子与凡人无异,混迹于市井当中。


中国是一个缺乏宗教的社会,通常以人生取代宗教,过去儒家是如此,今天也是如此,因此人文化的知识分子便显得分外重要。他们在成果上等同于西方社会的牧师,有拯救人的灵魂的职责。社会之所以对知识分子的堕落痛心疾首,分外存眷,之所以对知识分子有特别的期待,乃是与中国社会的以人文代宗教的特点有关。虽然人文知识分子今天不再是社会的中心,社会精英也开始多元化,有科技精英、商业精英、权力精英、草根精英等。但即使在这样一个多元化的社会里,人文知识分子特别是大学的教授依然包袱着奇特的责任。


现代社会是以知识为中心的社会,知识分子掌握着知识的生产(学校)和流通(媒体)的核心枢纽。一小我私家的基本价值看法和人格类型基本是在大学奠定的,有什么样的大学,就有什么样的未来。媒体影响的是社会的现实,而大学决定了中国的未来。今天大家谈论得最多的,是中国的崛起。中国的崛起虽然已经是一个毋庸争辩的事实,但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崛起?是茂盛的崛起,还是文明的崛起?中国向世界展现的是暴户文化,还是具有精神内涵的中国文明?知识分子在文明崛起的过程之中将有什么样的反思,有什么样的继承?每一个念书人,或许都应该想一想。


在世俗社会的今天,中国知识分子似乎愈来愈平庸化了,大学酿成了一个俗人呆的地方。虽然念书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要面对很多世俗的问题,要解决蜗居的问题,也想生活得好一点,但是念书人又不是一般的人。钱是有价值的,虽然重要,如果谁说钱不重要,不是虚伪,就是实在太有钱了。然而对知识分子而言,钱只是一个东西性价值,而非内在性价值。钱能够让自己过上体面的、有尊严的生活,但知识分子的尊严不是体现为有钱,而是另外一些东西,是知识分子之所以为知识分子的一些东西。好比说知识,好比说大众责任,而不是有钱。


今天不少在大学里面教书的知识分子,首先给学生的印象就是精神上支撑不起来,整一个俗人,斯文扫地,不是因为穷,乃是自己看不起自己。念书人自豪的不是开什么车,住什么房,而是儒雅斯文的气质。虽然今天的社会以权势和金钱为中心,知识似乎已经贬值。


但是,念书人首先要自信,然后才会被别人看得起。学生如今在学校受到的非专业教育,好像只有两种,一种是体制内的主流意识形态,这些大原理没有人情味,也没有人相信,只是敲门砖,考过即忘。还有一种是私下流行的小原理,许多教师在课堂上也经常这样讲,好比“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学术没有用,最要紧的是学会生存和竞争的本领”等。


这些世俗的人生箴言,通过教师的言身教,对年轻的学生影响很大。而在虚伪的大原理和功利的小原理之间,真正缺少的是实实在在的人生教育和道德教育。人生教育不是一套知识,而是家长与老师的言身教,学生走出家庭,来到学校之后,老师通过自己的形象和语言,在无形之中形成气氛,熏染学生。过去我们常说大学领着社会走。大学是怎么样的,社会就应该是怎么样的。因为大学创造着社会的价值。但今天是整个倒过来了,大学被社会拖着走,大学生的世界观就是社会的世俗价值,不但学生被社会提前洗脑,更重要的是老师已经完全世俗化了。知识分子与凡人无异,混迹于市井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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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一个缺乏宗教的社会,通常以人生取代宗教,过去儒家是如此,今天也是如此,因此人文化的知识分子便显得分外重要。他们在成果上等同于西方社会的牧师,有拯救人的灵魂的职责。社会之所以对知识分子的堕落痛心疾首,分外存眷,之所以对知识分子有特别的期待,乃是与中国社会的以人文代宗教的特点有关。虽然人文知识分子今天不再是社会的中心,社会精英也开始多元化,有科技精英、商业精英、权力精英、草根精英等。但即使在这样一个多元化的社会里,人文知识分子特别是大学的教授依然包袱着奇特的责任。


现代社会是以知识为中心的社会,知识分子掌握着知识的生产(学校)和流通(媒体)的核心枢纽。一小我私家的基本价值看法和人格类型基本是在大学奠定的,有什么样的大学,就有什么样的未来。媒体影响的是社会的现实,而大学决定了中国的未来。今天大家谈论得最多的,是中国的崛起。中国的崛起虽然已经是一个毋庸争辩的事实,但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崛起?是茂盛的崛起,还是文明的崛起?中国向世界展现的是暴户文化,还是具有精神内涵的中国文明?知识分子在文明崛起的过程之中将有什么样的反思,有什么样的继承?每一个念书人,或许都应该想一想。


注:本文转载自民众号“时代学园TimeAcade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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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条评论
评论
  • Pupkin 2019/12/08

    排版有问题啊,重复了一遍。

知识分子是由饶毅、鲁白、谢宇三位学者开办的移动新媒体平台,致力于存眷科学、人文、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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