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冠疫情下的在线学习:来自湖北某县的调查 | 缪斯夫人-深度-知识分子
威尼斯会员登录-logonews

新冠疫情下的在线学习:来自湖北某县的调查 | 缪斯夫人

2020/05/08
导读
线上学习会加剧教育不平等吗?

pixabay.com


撰文 | 胡   姝
责编 | 李汪洋
 
●          ●         

为了应对全球大流行的新冠疫情,很多国家和地区暂时封闭了学校。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预计,截至2020年5月7日,全球共有12.68亿学生受到了影响,占在校学生总数的72.4%(见图1)
 

图1. 新冠疫情导致的学校封闭全球监测图(来源: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如此大范围的学校封闭史无前例。为了让学生不因此中断学业,政府、学校、商业公司、非营利组织及国际组织纷纷行动起来,将课堂从线下搬到了线上。那么,线上学习效果怎样?在全日制的线上学习模式之下,学生的心理和精神状态如何?鉴于线上学习要求学生使用电子设备和网络,它会加剧还是缩小教育不平等?
 
对付第一个问题,最新的随机实地实验研究揭示,计算机帮助学习的效果取决于很多因素。好比在基础教育较为单薄、学生落后于所读年级应有水平、学生之间差距极大的印度,基于本性化推荐的、交互式的计算机帮助学习能够大幅提高所有学生,尤其是结果落后学生的结果 (Muralidharan et al. 2020。而在基础教育较为扎实和严格的中国,在陕西农村学校做的实验研究现,计算机帮助学习的技术自己对学业体现没有影响或影响很小Ma et al. 2020。当用计算机帮助学习来部分替代统纸笔式学习时,在俄罗斯进行的实验研究则现,少量的计算机帮助学习产生了一些积极效果,但计算机帮助学习并非用得越多越好Bettinger et al. 2019
 
这些实证研究都是在学校保持开放的正常时期做的。我们现在面临的全新状况是,学校完全封闭。为了在前述三个问题上给大家提供一点点开端信息,我对湖北某县两所中学的月朔和初三学生进行了问卷调查。这两所中学一所在县城,面向全县摇号招生,教育资源最为富裕,在平常时期约有三分之一的学生寄宿;另一所在乡镇,主要接收家住四周的农村学生,在平常时期约有四分之一的学生寄宿。问卷填答链接通过老师群给了共800多名学生,最后回收了352份有效问卷。
 
该县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全国平均水平的75%,全省平均水平的84%;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则与全国平均水平、全省平均水平持平。从经济展和人均收入的角度来说,该县还是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另外,该县虽然在湖北省内不算疫情非常严重的地区,但也执行了十分严厉的封闭学校步伐。基于这些理由,对该县中学生的网上问卷调查具有一定水平的参考价值。
 
下文将针对三个问题来介绍调查的主要结果。
 

何线上学习效果如何?来自受访学生的看法


和课堂上课相比,受访学生认为网上学习有下列主要优点:讲课视频可以看回放;自主性更强,可以自由摆设时间;方便查找资料;学习环境更平静、舒适和压力更小;可以随时向老师提问;让内向的同学能够更积极和勇敢地言(见图2)

 

图2. 网上学习的主要优点要害词云图

 
网上学习相对付课堂上课的主要缺点则有:注意力不集中,容易分心,学习效率不高,自制力差会影响学业结果;电子屏幕伤害眼睛;不能劈面问老师问题;没有同学陪伴;学习气氛不如在学校浓厚;网络连接有时不稳定(见图3)
 

图3. 网上学习的主要缺点要害词云图

 
调盘问卷还有一题询问“我网上学习的时候注意力集中”这个描述多洪流平上切合填答者的情况,受访学生有12%陈诉完全切合,57%陈诉大部分时候切合,17%陈诉一半时间切合,还有13%陈诉有时候切合及1%陈诉完全不切合。这与他们将注意力不集中列为网上学习第一大缺点相互吻合。
 
综合起来看,当受访学生被问到“我觉得网上学习的效果好”这个描述多洪流平上切合其情况时,不到9%选择完全切合,25%选择大部分时候切合,31%选择一半时间切合,22%和13%分别选择有时候切合和完全不切合。
 
果不其然,注意力越集中的受访学生,陈诉的学习效果越好。除此之外,学习环境越平静,家长的监督和领导水平越高,受访学生自评的学习效果也越好。
 

全日制线上学习模式下,学生的心理和精神状态如何?


在比力在家学习和在学校学习时,58%的受访学生体现更喜欢在学校学习,28%体现都喜欢,9%体现更喜欢在学校学习,还有5%体现都不喜欢。
 
当被问到 “如果以后一直都让你在家学习,你愿意吗”,66%的受访学生体现不肯意,12%体现愿意,还有22%体现不知道。
 
大部分受访初三学生,绝大部分受访月朔学生体现自己想念在学校学习的生活,想念同学,想念老师。
 
别的,很多被访初三学生在问卷的开放性问题中,分享了他们想说的话。词频阐发显示,呼声最高的是赶紧开学的希望,其次是希望自己中考加油(见图4)
 

图4. 被访初三学生想说的话要害词云图

 
2020年的高考已经确定延期一个月举行,湖北的高三学生也终于在5月6日返校复课。而截至调查时点,湖北省很多地区的中考时间尚未确定,这增加了不少初三学生和家长的焦虑。86%的受访初三学生陈诉怙恃希望学校尽快开学,这些怙恃认为学校的学习气氛和环境更好,网上学习效果欠好,他们担心孩子落下太多作业,影响中考。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约21%的受访初三学生陈诉过去一个月里经常或几乎每天感触沮丧和郁闷,感触精神紧张的这一比例为25%,感触未来没有希望的这一比例为18%,觉得生活没有意义的这一比例为14%。另外,还分别有20%、23%、13%和11%的受访初三学生陈诉过去一个月里一半时间感触沮丧和郁闷,感触精神紧张,感触未来没有希望,觉得生活没有意义。
 
在这个布满不确定和中考压力的要害时期,家长和学校老师可能需要及时对初三学生进行一些心理疏导。
 

线上学习会加剧教育不平等吗?


学校封闭不但仅影响学生的日常生活和精神心理健康,也有着深远的社会及经济影响。在社会宁静网单薄的国家和地区,弱势学生可能面临学业中断,甚至因为学校提供的餐食被中断而缺乏营养;他们的家长则在必须外出事情维持生活的同时烦恼谁来照顾孩子,甚至面临收入锐减或者失业的风险。
 
学校封闭可能会加大教育上的不平等。有些地区信息技术基础设施达,教育资源富裕,电子设备和网络连接普及,本地学校可以使用多种线上学习的平台和东西来实现停校不绝学;经济水平较低和教育资源较弱地区的学生则可能面临学习中断的风险。
 
即便在同一个地区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差别学生在家学习的环境和状态也会有差别,而这一差别很洪流平上源自家庭经济和教育资源上的不平等。今年3月初,一则关于河南初三女生服药轻生的网帖引热议。据财新网3月4日报道,该女生父亲身有残疾,母亲有精神疾病,姐姐和弟弟分别就读高一和小学六年级,家中只有一部智能手机能用来上网课;一位本地扶贫干部体现扶贫部分没有提供手机的政策和义务,而教育局人士则称该女生服药的主因不是生活困难,而是因生活琐事使气。
 
这虽然是个案,但不可否定的是家庭配景对孩子在线上课条件的影响。社会学家在研究家庭配景如何影响孩子教育时,经常存眷两大主要机制:经济资源投入和时间投入。经济资源投入包罗为孩子提供更平静舒适的学习环境,更富厚的课外阅念书籍,购买家教、领导班等教育办事,配备方便快捷的线上学习所需设施。时间投入则指家长花几多时间培育孩子的学习兴趣和习惯,监督和领导孩子的学习,指导孩子顺利跨过教育阶段一个又一个门槛。这两方面的投入又取决于家长自身的教育水平和文化资源。一般而言,教育水平较高的怙恃能够通过更好的事情获得更多的经济资源,从而为孩子提供更好的教育资源和学习条件,也更有信心和能力领导孩子的学习。
 
回到前面已经介绍过的湖北某县初中生调查上来,一名受访学生在评论网上学习缺点时曾写下:“容易袒露学生的家庭环境,导致一些同学可能会讥笑”。
 
在本调查中,凌驾四分之三的受访学生主要使用手机进行网上学习;怙恃教育水平越高,受访学生主要使用平板电脑或电脑在线学习的比例也越高。以母亲教育水平为例,受访学生陈诉主要使用平板电脑或电脑的比例最高为42%(大专或大学以上学历),最低为12%(小学及以下)。总的来说,47%的受访学生陈诉当他们要用电子设备进行网上学习的时候总是有设备可以用。不外,这一比例在母亲受过大专或大学以上教育的受访学生中为74%。
 
别的,共有13%的受访学生陈诉兄弟姐妹偶尔或经常与之争抢电子设备,大部分时候,这是因为他们的兄弟姐妹也需要上网课、交作业或考试,而家里并非每个孩子都有一台专属的设备。并且,兄弟姐妹越多,学习环境的平静水平越低。
 
家庭成员之间在使用电子设备上的辩论不但仅会生在兄弟姐妹之间,有时也会生在怙恃和孩子之间。17%的受访学生体现,当他们需要用怙恃的电子设备来网上学习或者提交作业时,怙恃会偶尔或经常体现出急躁的情绪。大多数情况下,这是因为家长需要用手机来完成事情,或者有急事要处理惩罚。也有些家长担心孩子玩游戏,或孩子用手机时间太长对眼睛欠好。不外,30%的受访学生体现,怙恃从来不会体现出急躁;53%的受访学生则体现有专门给自己学习的电子设备。值得指出的是,母亲教育水平较高的受访学生陈诉与兄弟姐妹争抢电子设备或怙恃急躁情绪的比例更低。
 
怙恃的教育水平不但仅与孩子上网学习时的电子设备可获得性呈正相关干系,也与家长督促或领导孩子学习的水平呈正相关干系。换句话说,怙恃自身的教育水平越高,越花时间督促或领导孩子学习。而家长督促或领导孩子学习的水平越高,学生网上学习时的注意力也越集中。
 
另外,上学期期末考试数学与英语结果越好的学生网上学习时的注意力也越集中。
 
综合这些开端现来看,新冠疫情导致的学校封闭有可能会拉大结果优异学生和结果落后学生之间的差距,也会拉大来自差别家庭配景学生之间的差距。
 
另外我也现,县城中学受访学生主要使用平板电脑或电脑的比例,是乡镇中学受访学生比例的3.5倍。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县城中学受访学生的家庭社会经济条件更为优越。县城中学学生的父亲有近20%受过大专或大学以上教育,而乡镇中学学生父亲的这一比例仅为3%。城乡之间的教育不平等已有许多研究,不外,此次长达数月的学校封闭会在多洪流平上进一步拉大城乡之间的教育不平等,还有待进一步研究。
 
在确保弱势家庭学生和农村学生在学校封闭期间的受教育权益,政府和社会可以接纳更多更积极主动的干涉步伐。新加坡教育部在2020年4月3日宣布全面在家学习的政策之后,短短两三天时间,就向有需要的学生出借了3300台平板电脑和电脑。在议会回答议员有关如何确保所有学生都有电脑和网络连接在家学习的质询时,教育部长陈诉已出借凌驾200份无线网卡给家里没有无线网络的学生。一些商业公司也在和政府部分、社区组织和志愿者组织联合起来为有需要的学生租借全新的、配有网络连接的条记本电脑。新加坡虽然是一个富饶的都市国家,但以中国今日之国力,应该可以为来自弱势家庭或地区的学生做更多。

参考文献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2020. 新冠疫情导致的学校封闭全球监测图.

https://en.unesco.org/covid19/educationresponse

唐爱琳. 2020. 河南女生缘何服药轻生?教育局人士称生活困难不是主因. 财新网http://www.caixin.com/2020-03-04/101523794.html

Ang Hwee Min. 2020. About 3,300 devices loaned out to students following announcement of full home-based learning: Ong Ye Kung. Channel News Asia. https://www.channelnewsasia.com/news/singapore/home-based-learning-laptops-tablets-students-12613964

Clement Yong. 2020. Coronavirus: About 250 students in Singapore to get laptops with online learning tools for a year. The Straits Times. https://www.straitstimes.com/singapore/coronavirus-about-250-students-in-singapore-to-get-laptop-with-online-learning-tools-for-a

Muralidharan, Karthik, Abhijeet Singh, and Alejandro J. Ganimian. 2019. “Disrupting Education? Experimental Evidence on Technology-aided Instruction in India.”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109(4): 1426-1460.

Bettinger, E., Fairlie, R. W., Kapuza, A., Kardanova, E., Loyalka, P., & Zakharov, A. (2020). Does EdTech Substitute for Traditional Learning? Experimental Estimates of the Educational Production Function. 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Working Paper SeriesNo. 26967https://doi.org/10.3386/w26967

Ma, Y., Fairlie, R. W., Loyalka, P., & Rozelle, S. (2020). Isolating the “Tech” from EdTech: Experimental Evidence on Computer Assisted Learning in China. 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Working Paper SeriesNo. 26953https://doi.org/10.3386/w26953

Conrad Hughes. 2020. Some implications of COVID‐19: for remote learning and the future of schooling. In‐Progress Reflection No. 36 On Current and Critical Issues in Curriculum, Learning and Assessment. https://unesdoc.unesco.org/ark:/48223/pf0000373229


致谢:谢谢协助群问卷填答链接的老师们,谢谢所有加入填答问卷的同学,谢谢你们的坦诚分享和信任。
 

 作者简介 

胡姝新跃社科大学社会学讲师。

制版编辑 | 皮皮鱼
加入讨论
0 条评论
评论
暂无评论内容
订阅Newsletter

我们会定期将电子期刊送到您的邮箱

GO

威尼斯会员登录